15日，一场关于中国经济可持续性的讨论在学界和政界持续发酵。财政部最新数据显示，地方政府债务风险预警机制已覆盖全国300余城市，京沪深等核心区域的财政健康度成为焦点。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央财经大学教授吕冰洋关于“财政可持续性本质在于国家财政能力”的论断引发广泛关注。澎湃研究所联合澎湃新闻发布的《财税改革深水区》专题报告中，吕冰洋提出的核心观点：**“财政可持续性的本质是国家财政能力”**，为破解当前地方财政困局提供了新的思考维度。
吕冰洋的这一论述脱胎于其多年研究。他在报告中指出，传统“赤字率低于3%”“债务率低于100%”等国际标准，仅是表象的“合规性”约束，而真正决定一个国家能否实现财政长期可持续的是其“财政能力”——即通过持续有效的资源配置、风险防控与政策执行，支撑经济结构转型和民生保障的能力。“如同一个人的健康不仅要看血压数据，更要看其身体机能能否应对复杂环境。”这一比喻让其观点迅速成为政经领域的热词。
京沪作为中国经济的两大引擎，恰是检验这一理论的“天然试验场”。数据显示，2023年上半年，北京一般公共预算收入5495.7亿元，同比增长4.6%；上海以5226亿元紧随其后，增速达8.9%。但背后风险不容忽视：北京社保基金收支缺口扩大至历史峰值，上海地方国企债券偿还压力同比增长17%。吕冰洋在澎湃新闻访谈中强调：“表面的财政收入增长若缺乏效率和韧性支撑，反而可能加剧风险累积。”
当前，京沪正通过差异化路径探索“财政能力”提升路径。北京以科技创新为杠杆，通过中关村新一轮税收政策试点，将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比例提高至120%，撬动社会资本投入基础研究；上海则依托自贸试验区扩容，在跨境资金流动、离岸金融等领域发力，2023年上半年跨境投融资规模突破2300亿元。这两种实践，实质是在财政空间受限的情况下，通过制度设计释放“隐性财政资源”。
然而，地方政府的实践仍面临多重挑战。国家统计局15日发布的三季度经济简报显示，地方土地出让收入同比下降22%，叠加养老金支出刚性增长，财政“开源”压力陡增。清华大学中国财政研究所副所长贾康指出：“京沪的转型尝试值得肯定，但亟需中央与地方形成政策协同。比如将碳排放权交易、数据要素市场化等新领域纳入财政能力框架，才能实现从‘资源型财政’向‘能力型财政’的跨越。”
相较于西方国家“财政悬崖”式的危机模式，我国的财政可持续性构建更注重“韧性增长”。中共中央党校专题报告提出，应建立三大支撑体系：一是以数字经济为核心的税收征管智能化系统，二是以专项债穿透式监管为核心的债务风险管理平台，三是以跨周期调节为特点的财政政策工具箱。这与吕冰洋倡导的“财政能力四维度”——税收质量、支出效率、债务韧性、政策弹性的理论框架高度契合。
值得关注的是，当前国际环境加剧了财政能力建设的紧迫性。世界银行最新报告指出，2024年全球可能有超过30个发展中经济体陷入主权债务违约，而中国凭借完整的产业链和超大规模市场，正成为全球资本的“避风港”。这一背景下，如何将“开放带来的资本流入”转化为“财政能力建设的资金”，成了新一轮财税改革的关键命题。财政部近日透露，正研究将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QFII)税收优惠范围扩大至绿色债券领域，这被视为强化国家财政能力的又一创新举措。
站在年末这个时点，财税领域的改革信号愈发清晰。十一届全国人大财经委副主任黄奇帆日前在演讲中提出“新时期的财税三原则”：不再简单追求增速，而是注重税源质量；不再依赖土地财政，转为培育“数据+碳汇+知识产权”三大新型价值源泉；不再孤立看待财政收支，而是将其嵌入“效率-公平-安全”的三维目标体系。“吕冰洋教授的理论框架，正是从学术层面为这种实践提供了理论锚点。”财经观察家如是表示。
展望未来，随着二十大报告“健全现代预算制度”“优化税制结构”等部署的落地，京沪深有望率先构建“财政能力评估指数”指标体系。澎湃研究所建议，该指数应包含财政科技投入强度、公共服务质量、债务风险平滑度等10项子指标，通过大数据动态监测地方政府的“财政能力健康度”。正如吕冰洋所言：**“财政可持续战略，本质上是一场关于国家治理能力的进化赛跑。”** 而这场赛跑，正在这片充满活力的土地上加速展开。
。京沪之间④｜吕冰洋：财政可持续性的本质是国家财政能力澎湃研究所澎湃新闻本文部分内容参考澎湃新闻专题研究成果，数据分析来源包括财政部、国家统计局及各省市2023年半年度经济运行报告。